周旋
作者:文文武      更新:2017-12-19 12:26      字数:8234

周旋

------------

三人中,周阳托大去了县衙,老鼠去往较近的鼓楼,阿勇凭着脚程快去了最远的金刚塔。无弹出广告小说 这是这一天里周阳第三次来到县衙,已然轻车熟路,按着花胡子老头的嘱咐,找到衙门东北面第一处墙角,用一块石头将老头教的符号刻在墙角下,一切耗时不过一炷香的功夫。周阳预备往城西荒地与阿常等人会合,经过衙门大门的时候,看见大门口灯火通明,吴巡检与几个衙门管事正候在门口,恰时就见一顶小轿开过来,这小轿周阳十分熟悉,知道轿子里头乃是姚知县,果然,小轿开到大门前停下,姚知县挥袖下轿。姚知县一下轿便喝道,“本县不在,你们竟连这点儿小事也办不成,留你们何用?”姚知县又一眼瞪住了吴巡检道,“巡检大人,在你那不成器的侄儿家门前,本县是如何叮嘱你的,当时在场众人皆听闻你纵侄贪污,以权谋私,本县有心叫你戴罪立功,没想到你连押解罪犯这点小事也做不好。”

吴巡检忙自我开脱道,“大人有所不知,并非卑职不尽心竭力,实在未料想竟有人胆敢劫囚。”吴巡检又道,“恰时卑职与余军校押解罪犯走城墙边僻静小路,罪犯中有狡诈者闹事,卑职极力安抚,可那余军校不知好歹,又与罪犯发生口角冲突,罪犯中便有人挑唆逃跑,余军校以手中火药枪击毙一人,稳住局势,可不想这时候那劫囚者仿佛从天而降,挥手间打灭一干照明,教唆罪犯们趁着黑暗时机逃脱。”姚知县气得吹胡子瞪眼睛道,“何人竟如此胆大包天?”吴巡检道,“天色暗黑,实在没能看得清楚,有靠得近的兵士事后禀报,说那人穿着奢华,不似泛泛之辈,形容如同是北门街上的商户一般。”姚知县听了大骂道,“胡说八道,商户者岂有从天而降,挥手打灭照明这样的能耐。”吴巡检急忙因何道,“是,是。”周阳躲在一旁偷听,心下觉得好笑道,“衙门这些酒囊饭袋,连被谁算计了,还没有弄清楚。”

姚知县又问,“罪犯跑了有多少人,现下抓回了多少?”周阳树直了耳朵来细听,就听吴巡检抖着声音答道,“跑了个干干净净,连那十几个老弱病残,不知道怎么地居然也能逃脱。”吴巡检又道,“卑职已经下令封锁四面城门,又下令城内兵士差役沿街搜寻,只是……”吴巡检愣了一愣又道,“只是到目前为止,还未能抓回一人。”姚知县盛怒,连骂若干,“饭桶,饭桶。”周阳听了心下乐开了花,一来是因为听见吴巡检说没弄明白为什么连老弱病残也能逃脱,周阳心想,“他当然不知道,是我跟阿勇帮手,才把那些老弱病残即时救走。”二来是因为听见吴巡检说所有人都逃脱,而且到目前为止还未能抓回一人,周阳心安道,“如此最好,要是又有人被抓,只怕又有一番费力折腾了。”

姚知县指着吴巡检道,“还未抓回一人,那你还愣在这里干什么,快给我去抓。”姚知县又道,“你也知道,这一回可是替张州同大人办事,事办好了,你我前途无量,事办不好,本县前途无望,你这个巡检也不要做了。”恰时就见一名官兵匆忙跑来,吴巡检问官兵道,“是否发现了罪犯踪迹?”那官兵道,“尚未发现。”吴巡检怒道,“那你来干什么?”那官兵喏喏说道,“大人明鉴,虽未发现罪犯踪迹,却发现了一条重要线索。”吴巡检问故,那官兵道,“刚才小人与弟兄奉命搜查罪犯,行经鼓楼时候,发现有一小叫化跑到鼓楼一角墙根底下不知道干些什么。小人与弟兄都觉得奇怪,大半夜里头这小叫化竟不好好去睡觉,跑到鼓楼墙根脚下来干什么,小人正要上前询问,却见一男子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突然窜了出来,男子上前与小叫化说话,小人唯恐打草惊蛇,便躲在一旁探听,就听见小叫化与男子说话里提到了什么联络众人,逃出城去之类,之后那男子一抖身子便不见了踪影,我细想那男子模样,仿佛是逃犯中的一个。”吴巡检听了兴奋不已,忙问官兵道,“那小叫化何在?”官兵道,“小人唯恐打草惊蛇,又想要顺藤摸瓜,看看有没有更多收获,便没有抓捕小叫化,只叫弟兄暗地里跟踪小叫化,卑职赶来报告。”吴巡检大喜道,“快,前面领路,带本官前去一看究竟。”当下官兵领头,吴巡检又领了十几名官兵一起朝鼓楼方向追赶。

周阳一听那官兵的话吃了一惊,心想,“那官兵话中提到的,鼓楼前发现的小叫化,可不是说的老鼠吗!”周阳又想,“不得了了,老鼠虽说精明,到底年幼,只怕一时疏忽失察,被官兵发觉行踪。倘若老鼠以为事成,往城西荒地与阿常他们会合的话,岂不是会将官兵一块引去,只怕要坏了逃城之计还是小的,难保不会牵连众人。”周阳脑门一皱道,“亏了鼓楼距离县衙不远,我当先找到老鼠再作计较。”想至此,周阳绕道避开吴巡检一行往鼓楼方向加紧赶路,想要赶在官兵前头找到老鼠。

周阳估摸出老鼠去往城西荒地最可能途径的线路,便按着线路追赶老鼠。周阳估摸得倒也不差,追到牛街巷的时候,周阳隔着巷口,发现了几个鬼头鬼脑的官兵,周阳猜测这几个官兵必定是向吴巡检报告的官兵口中所说的“弟兄”。周阳小心躲过官兵继续往前赶,周阳算定,从尚义街到中书路时候,老鼠必然要经过三转巷,那三转巷巷如其名,一条巷子内有三个转弯,周阳心想,“若要截住老鼠,又要不使官兵察觉的话,选在三转巷内行动最佳。”周阳小跑起来,赶到三转巷里面去遇老鼠。

果然周阳刚到三转巷西面巷口上,就看见老鼠滴溜溜地从东面巷口跑了进来,周阳急忙迎上去,一把拉住老鼠,低声说了一句,“是我”,便将老鼠拖进了三转巷内一户人家的柴房里面去藏身。小子老鼠一头雾水,他虽见阿勇与周阳交好,可自己与周阳还属陌生,见周阳不问青红皂白地将自己拖进柴房里面藏身,老鼠心下难免横生芥蒂,正想问周阳为什么会在三转巷里面出现,又为什么会把自己拖到柴房里面,可还没来得及开口,就见几个鬼头鬼脑的官兵便追上来了。一见官兵,老鼠唬得浑身一哆嗦,多少也猜到自己行踪暴露,被官兵盯上了。

周阳小声将自己在衙门门口所见所闻告诉老鼠,老鼠吓得直冒冷汗,跟周阳道,“我在鼓楼东北墙角下刚化完花胡子老头教的符号,就有个男人走上来,那男人看了我画的符号以后,很是高兴激动,又向我打听了一些细节,我猜测那男人应该是逃脱的一伙人中的一个,便也没有避讳,跟他细说,男子听了欢天喜地,谢了我以后便赶去告知他的伙伴,我全然不知自己言行竟然被官兵注意上了。”老鼠又对周阳道,“真亏了大哥你及时把我拦下来,否者我定然将官兵引去城西荒地,那岂不是要坏了大事,连累上百人丢去性命。”

两个小子藏在柴房里面,透过柴房门缝向外细听细看。跟踪老鼠的几个官兵眼见着老鼠走进三转巷以后,突然不知去向,都甚为困惑。少时,吴巡检一行人马也到了,吴巡检高坐马上询问小叫化去向,一官兵上前禀报说跟丢了,吴巡检一听盛怒,抡起手中马鞭,先朝着禀报的官兵脸上抽了一鞭子,破口大骂道,“都是些饭桶,连个小叫化居然也会跟丢,快四下里寻找,找不着小叫化,你们都提头来见。”那个前往报信的官兵,原本想着凭着报信立功获奖,当下面如死灰,心下不知道什么滋味,急忙纠集其他官兵一起,四下里搜寻小叫化下落。

周阳把老鼠拉进柴房里藏身,也是形势所迫,想要借助着三转巷里,一巷三转的地形特点来瞒天过海地将老鼠截住,周阳料想,官兵发现老鼠不见之后便会善罢甘休,可不想吴巡检大怒之下,竟然下达死令要官兵寻找老鼠,眼见众官兵领命之后不敢怠慢,都格外用心地向四下里寻找老鼠下落,大有掘地三尺也要把老鼠翻出来的架势,周阳心下一凉道,“不好,若是官兵们下定决心非要找到老鼠不可的话,我跟老鼠藏在这柴房里并不保险,难保不会被官兵发现。”小叫化老鼠眼见官兵动起真格的四下寻找自己,也吓得面如死灰一般。

恰时就见三五名官兵,朝着两个小子藏身的柴房方向找着过来。周阳眉头一皱心想,“看情形,如若坐以待毙,必定难逃一劫了。”周阳又想,“这小叫化老鼠,虽说与阿勇一路,到底年纪尚幼,一见官兵便唬得面无血色,倘若被官兵抓起来审问,只怕这小子心一慌,说漏了嘴,把实情吐露出来,岂不坏了大事,不知要连累多少人丢掉性命。”周阳眼珠子一转,心生一计,当下对老鼠低声说道,“你在这里藏好,千万莫露声色动静,我出去把他们引开,你看我们走远以后才可出来,切记,切记。”老鼠自然从命,心下仍旧难免惶恐不安,像他们这些小叫化,平日里没少受官兵欺负,平白无故地走在街上也会被官兵拿来作弄消遣,暴打到死也有听说,所以叫化们对官兵都趋之若鹜,唯恐避之不及。

老鼠抖着声音问周阳道,“大哥,你不怕官兵会对你不利吗?”周阳道,“放心,我自有主意,再说,就算看在我爸面子上,他们也不敢太难为我。”老鼠还不清楚周阳的身份来历,当下好奇地问一句道,“大哥,你爸是谁啊?”周阳道,“我爸就是玉茗茶行的周老板啊。”玉茗茶行在玉溪县城鼎鼎大名,老鼠岂能不知,一听周阳说他爸是玉茗茶行的周老板,小叫化老鼠惊得下巴险些从脸上掉下来,心下诧异道,“堂堂玉茗茶行的少东家,玉溪县城内数一数二的公子少爷,竟然会跟我们这样的小叫化混在一起!”当下小子对周阳肃然起敬,听闻周阳向自己吩咐道,“记住了,藏好。”老鼠焉有不从,正经八百地向周阳点头道,“是。”